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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王爷爱上怪力少女》 发表时间: 2026-11-06



红烛烧得只剩半截了,盖头才被挑起来。

挑盖头那只手挺稳,虎口有道旧疤。

我顺着那道疤往上看。

靖王萧玦站那儿,喜服笔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看了挺久。

"沈二姑娘。"

他开口,声音挺沉的。

沈家就俩女儿。我排老大,庶妹排老二。

我抬眼看他。

"臣女沈昭,排行老大。"

他顿了下。

"哦,沈大姑娘。"

语气跟改公文似的,特别平。

喜娘在旁边赔笑。

"王爷说笑呢。"

萧玦没搭理她,抬手让人退下。

"合卺酒要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喜娘把酒壶搁桌上,退出去了。

门一关,屋里就剩我俩,还有那对烧得劈啪响的龙凤烛。

他在桌边坐下,给我俩倒酒。

白玉杯很薄,透着光,杯底刻着小小的双喜。

我娘以前说过,宫里赏的东西都脆,拿着得小心点。

我确实小心了。

杯子还是在我手里裂成两半。

我赶紧把碎杯子往袖子里塞。

"手滑。"

"御赐的。"

"那我赔。"

"拿什么赔?"

"月钱,一个月二两。赔到王爷气消为止。"

"赔到明年你也赔不完。"

他把自己那杯推过来,顺手抽走我手里的碎杯。

"用这个,别割着手。"

我端着酒杯没喝。

他也不催,只是把杯子转了转。

"身子好些了?"

我低着头。

"好多了,劳王爷挂念。"

他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好多了还能捏碎杯子,沈家这病,养得挺特别。"

"病在骨头里,时好时坏。"

"嗯。"

他端起酒。

"府里规矩多。你病着,不用管那些事。"

"不管,算不算失职?"

"算。但我不罚病人。"

"那罚什么?"

"罚不老实。你老实点,我给你留条活路。"

"王爷这路,是给活人走的,还是给死人走的?"

"给识相的。"

"我识相。我就想好好活到三年后。"

他把酒杯在指间转了转。

"你爹给你准备了几箱嫁妆?"

"六箱,三箱是空的。"

"空箱子装什么?"

"装体面。"

"体面换不来命。"

"府里有几位姨娘?"

"两位,都不用你管。"

"我不管她们,她们管我呢?"

"那你就报给我。"

我看着他。

"报给王爷,王爷认得出谁是谁吗?"

他没答,把杯子放下了。

"府里谁管账?"

"福伯。"

"他认得出我吗?"

"他认得账就行。"

我把脸转向他,正对着烛光。

他目光跟着烛火晃了下,但没看过来。

我放下杯子。

"王爷,我今天戴的什么簪子?"

"赤金点翠,凤头衔珠。进门的时候看见了。"

"我妹妹今天戴的什么?"

"不知道,没注意看她。"

"她跟在我身后送了半程,穿石榴红,头上也插了支凤簪。"

"是吗。"

他停了下,不是问句的语气。

我笑了。

"王爷认人,是认衣裳吗?"

"认手。衣裳会换,手不太会换。"

"手也会老啊。"

"老得慢。"

"王爷能记住几双手?"

"三四双吧,都是拿过刀的。"

我下意识把手指缩了缩,藏进袖子里。

外面敲了三更鼓。

他站起来,说书房还有公文要看。

"明天几点敬茶?"

"辰时。你起得来吗?"

"起不来呢?"

"那就午时。"

我送他到门口。

他背对着我。

"沈姑娘,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这个院子。"

我叫住他。

"王爷,圣旨上写着,三年无出,听其自便。"

"我记得。"

"三年到了,王爷放我走吗?"

"你才嫁进来一天。"

"我不求别的。就想要句准话。"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要是这三年里我死了,这句准话找谁要?"

"找我。我记性好。"

福伯提灯进来,安排了两个婆子守夜。

"王爷一直住书房?"

"认床。"

福伯笑得满脸褶子。

"也认灯。灯挪一寸,他能坐一夜。"

我点点头,没再问。

认床是体面话。认不出枕边人,才是实话。

人都散了,我推开后窗。

墙根下一排石锁,二十斤到八十斤,摆得整整齐齐。

我翻窗出去,挑了最大的那个。

八十斤在手里,感觉跟一壶茶差不多重。

我抛了两下,接住,又抛高点。

石锁在月光下翻了个身,落回掌心,闷闷一声。

那声音太熟了,我差点笑出来。

在沈家装了十六年,最想念的不是大鱼大肉,是这一声闷响。

墙外突然有脚步声。

落在瓦上,很轻。

我把石锁放回原处,退回窗内,从枕头底下摸出短刀。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萧玦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两半碎杯子。

断口平整,像是被刀切过的。

他走进来,把碎杯摆在桌上。

"沈姑娘,手滑,捏不出这样的断口。"

两半杯子对得严丝合缝。

"王爷大半夜过来,就为一只杯子?"

"为一句实话。"

我把刀往袖子里又送了送。

"实话贵。王爷出得起价吗?"

"出得起。先看货。"

"我认人不看脸。"

他看着我。

"所以我看手。"

"你这双手,能举多重?"

窗外风穿过廊下,烛火矮了一截。

我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摊开。

掌心有茧,虎口有旧伤,指节比一般贵女粗一圈。

我看着他。

"王爷,要听真话,还是听能写进玉牒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