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艺考全省第一,却骗妈妈说文化课没过线。
因为她在鹭城一家小饭馆打工,我想放弃北京的学校,留在鹭城读个普通本科。
爸妈离婚后,她总说自己工资低,房租贵,逢年过节只肯给我转两百。
我从来没怪过她。
高考结束,我带着外婆晒了半个月的笋干,按她朋友圈里偶尔露出的街景,找去了鹭城。
那晚,一家高端餐厅在办周年宴。
我隔着玻璃看见妈妈坐在主桌,经理正弯腰叫她“许总”。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把车钥匙放到她手边。
“妈,我毕业想换辆跑车。”
妈妈连价格都没问:“喜欢就订。”
女孩又笑:“那我去巴黎学画的房子呢?”
“也买。”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笋干突然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妈妈转头看见我时,酒杯停在半空。
我冲她笑。
然后删掉了准备发给北城学校的放弃录取申请。
......
妈妈很快从宴会厅里出来。
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一直走到我面前才停。
“知遥?”
我点了头。
她先看了眼我的行李箱:“你怎么来了?”
来鹭城前,我想过很多遍见到妈妈要说什么。
可真站到她面前,看着她耳垂上的钻石,我最后只提起手里的袋子。
“外婆晒的笋干,她说你以前最爱吃。”
妈妈接过去,转手叫来服务生。
“拿去后厨吧,前厅都是客人,有味。”
我顿了顿:“好。”
刚才喊***女孩也出来了。
“妈,这位是?”
“
乔知遥,我女儿。”
女孩愣住。
妈妈又介绍:“这是你程叔叔。这是念初,比你大几个月。”
我依次叫人。
程景川伸手接我的箱子:“进去坐。”
妈妈却先按住拉杆。
“里面都是合作方。知遥第一次来,不习惯这种场合。”
她让我去楼上休息室等。
桌上放着一本周年纪念册。
第一页就是妈妈。
许岚,岚屿餐饮创始人,旗下七家门店,品牌成立十一周年。
我盯着“十一年”三个字。
十一年前,我七岁。
那年学校要买一百二十九块的水彩颜料。妈妈在电话里说饭馆拖工资,我立刻告诉她:“老师说也可以不买。”
最后外婆从卖菜钱里挤出八十块,给我买了最便宜的一套。
妈妈还夸我:“知遥真懂事。”
原来那一年,她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店。
我从小最会替妈妈找理由。只要她肯朝我走一步,我就会把前面的十八年都解释成她太难。
程念初进来找充电器,看见纪念册,表情有些尴尬。
“你以前不知道?”
我摇头。
“我以为妈跟你说过。”
我问:“你们一起生活多久了?”
“十二年吧。我爸和妈结婚时,我六岁。”
我也六岁。
妈妈离开老家第二年,就在鹭城重新结了婚。
晚上,她带我回家。
不是出租屋,是一栋三层别墅。
客厅墙上挂满
程念初从小学到现在的照片,最中间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阿姨给我收拾了一间客房。
妈妈站在门口问:“文化课不是没过吗?后面怎么打算?”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
“鹭城有没有分数低一点的学校?”
她明显愣了:“为什么一定要留这儿?”
我原本想说,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
可那张全家福就在身后。
我最后只说:“挺喜欢这里的。”
妈妈皱眉。
“报志愿是大事,别乱选。念初这几天有个巴黎青年艺术项目,我忙得很。等她结束,我再帮你看学校。”
我一下抬头:“真的?”
她笑了笑:“我是**,这点事还能不管你?”
听见她说会帮我看学校,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难受又被压下去。我甚至想,也许她瞒着我,只是因为新家庭不好解释。只要以后能留在鹭城,慢慢熟起来也行。
那晚,我把已经删掉的放弃录取申请从回收站里找了回来,还是没有发送。
快十二点,妈妈给我转了两百块。
「自己出去玩,吃点喜欢的。」
我盯了一会儿,还是点了收款。
第二天去厨房找水,我看见昨天那袋笋干已经炖成一大锅,摆在员工餐桌上。
厨师笑道:“许总说家里没人爱吃,让我们分了。”
我停了一下。
“大家喜欢就好。”
说完,我拿着水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