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倒塌前我打给未婚夫，他说别耽误我接新娘

大楼倒塌前我打给未婚夫，他说"别耽误我接新娘"
大楼塌的时候，我正攥着他刚给我戴上的翡翠平安扣。电话通了——五年后的他在那头，声音懒洋洋的。"林小，躲了五年，今天我结婚，你终于舍得打电话了？"我这才知道，我死在了这堆钢筋底下，他娶了我的助理。
大楼塌得毫无预兆。
我正蹲在十二层的楼板上，卷尺贴着钢筋一根根量间距。甲方上周突然把混凝土标号从C35降到C30，苏婉说方案已经递上去了，但实验室那边的检验报告还没出来。我心里不踏实，天刚亮就上了工地。
脚下先是震了一下。不是**那种晃，是整栋楼像被人从底下抽掉了一根骨头。闷响从地基一路往上窜，楼板在我脚下裂成两半。
我被甩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混凝土块像下雨一样往下砸。一根工字钢擦着后背落下去，砸穿了下面的楼板。我连尖叫都来不及，就被埋在了钢筋和碎石的缝隙里。
腿动不了。
我低头看见一根螺纹钢从左小腿穿了过去。血顺着钢筋往下淌，滴在下面的碎石上，声音很小。像工棚里那个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
疼得我连喊都喊不出声。
手机还在工装口袋里。我掏出来，屏幕裂了一道，但还能亮。万幸被埋的位置靠着半扇没掉的窗框，缝隙里漏进一格信号。手指全是血，滑了三次才解开锁。通讯录第一个就是江驰，备注还写着"阿驰️"——昨晚他拿我手机自己改的。
我按了拨出。
嘟。嘟。嘟。通了。
"林小？"
是他的声音。但不对。比昨晚哑了，沉了。不是没睡醒的那种哑，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哑。
我张嘴，喉咙里全是灰，咳了两声才发出声音。
"江驰……城西工地……十二层楼板塌了……我被压在下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钢琴声。婚礼进行曲。
"林小。"江驰的声音褪去了温度，变得懒洋洋的，像喝了酒，又像没睡醒，"躲了五年。今天我结婚，你终于舍得打电话了？"
我愣住了。
腿上的剧痛一瞬间变得很远。结婚？他结什么婚？
昨晚他才在天台上单膝跪下，把祖传的翡翠平安扣系在我脖子上。他说这扣子正面是奶奶传下来的老纹样，背面被他偷偷拿去玉器店刻了两个字，刻得很浅，不仔细摸不出来。我当时翻过来一看，是 "驰" 和 "小"。我捶他说你把祖传的东西瞎刻什么，他说刻了才是咱俩的。他说等这栋楼封了顶咱就去领证。他说林小以后你管我，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他笑得像个**子，脖子上红绳没了，我给他系回去，他还低头让我够得着。
"你……在说什么？"我咳出了一口血，带着灰，稠稠的。
"装失忆？"江驰冷笑了一声，那种笑声我没听过——不是跟我闹着玩的那种，是真的在嘲讽。"你提以前干什么？觉得我还会像五年前那样，让你一个电话耍得团团转？"
我听不懂。什么叫五年前？
"江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大楼塌了，我在十二层，救救我——"
"林小。"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过来，"你撒谎也挑个好地方。驰远的楼，五年前就塌了。整栋楼都塌了。城西那块地现在是个停车场。"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跟我说，你在那栋楼里？"
我看着眼前的废墟。火光从远处烧过来，不知道什么管道裂了，浓烟一股股灌进肺里。头顶的楼板还在往下掉渣，钢梁弯成了扭曲的弧度。
整栋楼都塌了。停车场。
那我呢？我在这堆东西底下。
"江驰——"
"随她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娇怯的，柔弱的，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是苏婉。
她喊他驰哥。
"她是不是还怪我把方案递上去了？"苏婉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忍着委屈，"当时甲方的要求很急，我也是按流程走的……"
"跟你没关系。"江驰的声音变远了，像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然后对着话筒，最后一句。
"林小，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嘟。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背被掉下来的火星烫到，皮肤卷了边。没有回拨。我点开微信，翻到赵阳——江驰的合伙人，平时跟我关系也还行，前年过年还给我带了老家的**。
我打字：阳哥，城西工地塌了，我被压在十二层楼板下面。救救我。
赵阳回得很快，头像没换，还是那张在工地跟江驰拍的合影。
林小？？？你还有脸出现？？？
五年前你把***全转走了，驰哥差点进去你不知道吗？整个人差点废了。
今天驰哥结婚，苏婉好不容易把他从那个坑里拽出来。你别来恶心人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转了***？差点进去？苏婉把他拽出来？
我低头看脖子上挂的平安扣。翡翠在火光里发烫，贴着皮肤的地方烫得像烙铁。昨晚江驰给我戴上的时候说这是***传下来的，三代人戴过。他说林小咱俩这辈子就绑一块了，楼塌了都不分开。
他说的时候还亲了我额头一下。我把他的手打掉，说工地上正经点。他就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江驰。楼现在真的塌了。
你在哪。你在娶别人。
轰隆——
又一根横梁砸了下来。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光很刺眼。
不是火光。是水晶吊灯。
我站在一个宴会厅里。白色玫瑰从台口一路铺到大门口，绣球花混在里面，灯一照有点晃眼。台上巨大的LED屏幕写着——"江驰先生 & 苏婉女士 结婚典礼"。
苏婉穿着缎面婚纱，婚纱的拖尾很长，至少三米，两个花童在后面托着。她挽着江驰的手臂，笑得很温婉，眼角那点细纹是故意没遮的——显得真。
江驰穿着暗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我从没见过的钻戒。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平安扣也不见了。脖子上一圈细细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想起来了。大楼塌了。电话。苏婉的声音。我被埋在底下。
我走过去，站在江驰面前。他看不见我。
我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手指穿过了他的手臂。
我又抓了一次。又一次。
他毫无察觉。转头拿桌上的纸巾，替苏婉擦掉唇角沾上的一点沙拉酱。
"阿驰，你少喝点。"苏婉按住他的酒杯，声音柔柔的。
江驰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指尖："行，听你的。"
那个动作。他以前也是那样揉我的手指的。高三那年冬天我手冻得通红，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攥进手心里，说你这手怎么跟冰棍似的，以后冬天我给你捂。
"新郎新娘敬酒啦！"赵阳举着酒杯站起来，满面红光。
敬酒的时候我站在主桌旁边，看着这帮人轮番说祝福的话。有人说兜兜转转终成眷属，有人说阿驰总算苦尽甘来，有人夸苏婉这么多年不离不弃。
"当年苏姐追驰哥追得多辛苦，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了。"
"可不，苏姐陪着驰哥从破产到翻身，这才是真感情。"
苏婉笑着往江驰肩膀上靠了靠。
没人提我的名字。提了也是——
"林小就是个骗子。"伴郎喝了三杯，舌头有点大，"当年她把***全转走了，害得驰哥差点坐牢。要我说，这种人就该进去。"
"大喜的日子提她干嘛。"赵阳打圆场。
"我就提怎么了？"伴郎又倒了一杯，朝江驰举起来，"驰哥，刚那个电话是林小打的吧？她又想干嘛？看你飞黄腾达了回来捞好处？"
江驰放下酒杯。扯了扯领带。
"放着工地倒塌的音效，说楼塌了，让我去救她。"
一桌人笑了。
"这女的疯了吧？她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被你捧在手心里的林小啊？"
"五年了还不消停，真是脸皮厚。"
苏婉低着头，表情不忍心的样子，轻轻拉了拉江驰的袖子："驰哥，要不派人去找找她？万一她真的遇到什么困难……"
"找她干什么？"江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她要死，也得死得离我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眼里的冷漠，我眨了眨眼睛。没有眼泪。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那个因为我加班到半夜急得打了二十个电话、跑到工地来给我送宵夜的江驰。那个因为我手冻红了会把我的手揣进他羽绒服口袋里的江驰。那个说楼塌了都不分开的江驰。
现在说——死得离我远点。
大屏幕开始放新人的成长相册。
第一年。照片里的江驰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门口。旁边标注：满城找你。
第二年。公司破产。江驰在一张摆满文件的桌子前捂着脸，头发白了一小片——不是染的，是真的白了一小片，在他太阳穴上面。旁边写着苏婉的字：重新来过。
第三年。苏婉陪他重新创业。照片里苏婉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江驰的外套。江驰在她旁边看图纸，侧脸很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年。他们开始牵手了。照片里的江驰开始笑，笑起来的样子跟五年前不太一样了——沉稳了，也空了。
第五年。今天。他结婚了。
没有人问十八岁的林小去了哪里。没有人问那栋塌掉的大楼底下埋着什么。
屏幕上的照片一页一页翻过去。我站在江驰面前，他端着酒杯，从我身体里穿过，去给另一桌敬酒。
晚宴结束，他们回了婚房。
我被困在江驰身边，似乎离不开他十米远。
婚房在市郊的一栋联排别墅里。苏婉去洗澡了，江驰走到阳台抽烟。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话记录最上面那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是我的号码。
"林小。"他盯着屏幕，咬着牙念出我的名字，"你最好永远别出现。"
我叹了口气。江驰，你报复不到我了。我已经死透了。五年前就死透了。
洗手间门开了。苏婉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阿驰。"她喊他阿驰。"我们休息吧。"
江驰按灭了烟。转身，把她打横抱起来。苏婉笑了一声，很轻很短，搂住他的脖子。
我退到阳台边缘。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这辈子——不对，是我死后——最难熬的三天。
第一天早上，苏婉煎牛排。她不会做饭，油星溅在手背上，红了一小块。她轻轻"嘶"了一声，江驰立刻从书房冲出来。
"怎么了？"
他抓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眉头皱得死死的。冲完了又从药箱里翻出烫伤膏，蹲在她面前一点点涂。苏婉低着头看他，嘴角翘起来。
"疼不疼？"
"不疼了。"
我站在中岛台旁边看着他的后脑勺。
大学的时候江驰冬天在工地实习，两只手冻得全是裂口。我买了冻疮膏去工地找他，这个人死活不涂，说男子汉大丈夫涂这玩意丢人。我硬给他涂上了，他又嫌我涂得厚，说浪费。
那个嫌冻疮膏浪费的江驰。现在蹲在地上给另一个女人涂烫伤膏。
下午他们坐在地毯上看电影。江驰剥开心果，一粒粒剥好了放在小碟子里递给她。苏婉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张嘴去接。江驰就笑着塞进她嘴里。
大学的时候江驰每次回老家都带一兜核桃来。我不爱吃核桃，嫌壳硬，剥半天才吃一小口。他就每天课间用教室的门缝夹核桃，把完整的核桃仁剔出来，装在那种小塑料盒子里塞给我。盒子还是他从食堂顺的。
第三天晚上，卧室灯关了。
我退到阳台最远的角落，捂住耳朵，死死闭上眼睛。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喘息。低语。他喊她小婉。她喊他阿驰。
我把额头抵在阳台的栏杆上。栏杆是凉的。我死了也能感觉到凉。
可是为什么心口还是疼。
**天，他们去参加一个同行的年会。
本市最好的酒店宴会厅。来的人都是建筑行业的人，有同事有前同事有合作方。我看到几个以前跟过我的实习生，现在已经当了项目主管，端着酒杯在敬酒。
江驰一进门就被人围住了。
"驰哥现在厉害了，小婉姐你们俩真是行业模范夫妻。"
"真是般配。"
苏婉挽着江驰的手臂，笑得端庄又温柔。
我飘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到了墙上贴的行业纪念展板——"驰远建设集团 · 五年历程"。展板上有一张旧照片，是我们当年那栋楼的奠基仪式。照片里有江驰，有赵阳，有苏婉，也有我。
我的脸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叉。
"江驰，你怎么把这照片放上去了？"苏婉皱着眉头，伸手要去撕那张照片，"都说了别放五年前的旧东西。"
江驰按住她的手。"放就放了。公司又不是只有那栋楼。"
苏婉把手收回来，没再说什么。
席间江驰以前的大学老师冯老师也来了。老头退休了，头发全白了，拄着一根枫木手杖。江驰赶紧站起来给他敬酒，恭恭敬敬的。
"冯老师，您来了。身体还好吧？"
冯老师喝了半杯，浑浊的眼睛看着江驰，又看了看苏婉。
"你结婚了。老师替你高兴。"他顿了顿，"只是有时候想起小林那孩子。她要是还在，今天应该也在这。"
桌上静了一瞬。
江驰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冯老师，提那些陈年旧事干嘛。"赵阳赶紧举杯，"来，敬冯老师！"
"怎么能不提。"冯老师有点喝多了，眼眶泛红，"当年楼塌了之后，废墟里清理出一具尸骨。因为烧得太厉害，一直没对上身份。我这心里总过不去，总觉得那就是我认识的哪个学生。"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突然出声，声音不大，但席桌上都听见了。
"那具尸骨……不会是林工吧？"
所有人一愣。
他搓了搓手臂，脸色有点发白："你们想啊，楼塌的那天早上，林工是最早上工地的。从那以后，谁见过她？那个什么卷款私逃的说法，从来也没人证实过。"
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喝多了？"他冷冷盯着那个年轻工程师，"林小卷了款跑了，这事当年门卫亲眼看见的。她上了一辆外地牌照的车。"
"我没喝多。"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当年出事前，我在工地捡到过一样东西——一枚翡翠平安扣。烧得有点黑了，但还能看得出来。正面是老纹样，背面h刻着两个字。"
他看了江驰一眼。
"驰，小。刻的是驰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