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了考古学通论,被教授点名记了旷课。中午去食堂排队,轮到她的时候饭卡余额不足,后面排着的男生喊了句“没钱就别占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卡机屏幕上的余额——三块七。她把饭卡抽回来,侧身从队尾挤出去,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闻到了炒菜的香味,肚子叫了一声,但她没回头。,手滑打碎了一个汉代陶罐的复制品。导师没说让她赔,但勤工俭学工资扣了五十块。她回到宿舍蹲在床上把钱包里所有的硬币倒出来数了一遍——八十三块五。还有五天月底。“
林渡!楼下顺丰小哥捎了东西上来!”室友
王倩把一个快递盒扔到她床上,“你在咸鱼卖的那块铜片,买主说今晚八点老城区拆迁工地当面交易,让你务必到场。”。她上周回老家,在拆迁废墟里捡了块巴掌大的铜片,锈得绿汪汪的,随手挂咸鱼标价二百,没想到真有人拍。“大晚上的拆迁工地?不会是骗子吧。”
王倩皱眉。“二百块钱的东西,骗什么?”
林渡把硬币装回钱包,“骗色我也没色啊。”,清远老城区。这片地拆了大半,断壁残垣在路灯下像一排豁了牙的嘴。
林渡按导航找到约定位置——一栋只剩半截墙的老宅地基。买家没来。
她掏出铜片对着路灯细看。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一层墨绿色铜锈,隐约能看见几道阴刻的线条,像是一只鸟的翅膀。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预制板发出一声闷响——咔嚓。整块水泥板从中间断裂,她整个人陷了下去。
灰尘灌进鼻子和嘴里,后背撞在硬物上,手机飞出去不知摔在哪里,屏幕光瞬间熄灭。黑暗。密不透风的黑暗。
林渡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分钟才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下是平整的砖石地面,鼻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陈年木头的气味。她摸到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但手电筒还能用。光柱扫出去,照见一面青砖砌成的拱形墙,砖缝里填着灰白色的三合土。墙上嵌着一块方形石板,密密麻麻刻满了篆书。
她凑近辨认:“维……大业……二年……”公元606年。隋炀帝杨广的年号。
这是一座隋代墓葬的封门砖墙。
林渡脑子里所有的考古学知识在一瞬间翻涌上来,她甚至下意识判断出了墓主的等级。但下一秒,理智回笼。她活着,现在晚上八点半,头顶是塌方堵死的路,脚下是一座一千四百年前的坟墓。她攥紧手机,手电筒光柱在甬道深处晃了晃,隐约看见七八米外另一道石门。她迈出了第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脆的东西——咔嚓。一截白骨。人类的指骨。她咬着嘴唇低声念了句“打扰了前辈”,继续往前走。
第二道石门。推不动。门上有一个圆形凹槽,直径和她手里的铜片几乎一致,槽底刻着一只展翅的鸟。
林渡犹豫了三秒,把铜片按进凹槽。“咔哒。”石门内侧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门缓缓向内滑开,带起一阵腐旧的风。
墓室比她想象中大。穹窿顶,四壁绘着剥落的壁画,中央摆着一具石棺。但她的视线被石棺前方的东西吸引住了——一个青铜爵,三足,圆腹,流口细长。表面覆盖着深绿色铜锈,唯独腹部一块区域泛着暗沉的金色,像是被人反复**过。
林渡鬼使神差地伸手擦过那片金色,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篝火、酒香、一个白胡子老人仰头痛饮,周围是跪伏的人群。她猛地抽回手。
“谁……谁在摸老夫!”苍老的、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里炸响。
林渡僵住了。手电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人。“幻觉……缺氧……”她喃喃自语。“放屁!”那个声音朝她移动过来,急吼吼的,“老夫闻见酒味了!你身上有酒味!什么酒!拿给老夫尝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下午整理**时,确实有一瓶清洗铜器的酒精洒在了袖口上。她的目光缓缓移到石棺前的青铜爵上。爵的三只足,在她注视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伸了个懒腰。
“看什么看!”青铜爵怒气冲冲地吼道,“老夫饿了!两千年没吃东西了!把酒拿来!”
林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发出一声——“啊——!!!!”
她转身就跑,后脑勺“咚”地撞在石门上,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那个声音凑到她耳边,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兔崽子……老夫……等你两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