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整座城市。,拼出“安心”两个字的招牌缺了笔画,像某种嘲弄。“安心餐馆”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把玻璃门擦了又擦。,撞一下会发出清脆的“叮铃”,和外面的嘶吼声格格不入。“老板,今天的食材到了。”,带着铁锈味。,看见“阿福”正从冷库里推出一车东西。,脸上永远挂着笑,只是那笑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嘴角裂到耳根。
他推的车上盖着黑布,黑布下隐约能看见青紫色的皮肤和蜷曲的指甲。
“放门口吧,我一会儿处理。”
林夜点点头,继续擦玻璃。
他来这里三个月了,已经习惯了阿福的“食材”。
在这个世界,“正常”才是最诡异的。
比如他的餐馆,只卖米饭、青菜和猪肉,不用任何“特殊调料”,也不接待“非人”顾客——至少在门口挂的牌子上是这么写的。
“叮铃。”
风铃响了。
林夜抬头,看见一个穿红雨衣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手里提着一个滴水的塑料袋。
“营业吗?”
女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营业。”
林夜放下抹布,“几位?”
“一位。”
女人走进来,塑料袋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水痕,水痕里混着暗红色的絮状物。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兜帽下的眼睛盯着墙上的菜单。
菜单是用毛笔写的,只有三样:
白米饭,十块;
清炒时蔬,十五块;
红烧猪肉,三十块。
“一份红烧猪肉,一碗米饭。”
女人说。
“好的,稍等。”
林夜转身走进后厨,阿福已经把“猪肉”切好了。
那是一块带着毛发的肉,肉里嵌着半颗眼珠,眼珠还在转动。
“今天的肉新鲜吗?”
林夜问。
“刚从‘菜市场’进的,”
阿福笑着说,“老板说,是‘活杀’的。”
林夜没说话,把肉放进锅里。
他不用阿福给的“调料”,只用盐、酱油和糖。
油锅烧热,肉块下锅,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腥臭味被热气一激,反而淡了些。
“老板,”
阿福靠在门框上,“今天有‘新顾客’吗?”
“有一个。”
林夜翻炒着肉,“穿红雨衣的女人。”
阿福的笑容僵了一下,“红雨衣……是‘
雨女’啊。”
“
雨女?”
“嗯,”
阿福压低声音,“听说她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下一场血雨。上次她在‘平安公寓’待了一晚,第二天整栋楼的人都变成了水。”
林夜的手没停,“哦。”
“老板,你不怕吗?”
“怕什么?”
林夜把肉盛出来,撒上葱花,“她付钱,我做饭,天经地义。”
阿福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看着
林夜端着盘子走出去,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
雨女接过盘子,兜帽下的鼻子动了动。
“好香。”
她说。
“正常饭菜都香。”
林夜说。
雨女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肉块入口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兜帽下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咽。
林夜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
他知道
雨女在吃什么。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餐馆”卖的都不是“食物”,而是“**”——恐惧、贪婪、愤怒,这些情绪被做成“菜”,吃下去能满足“它们”的饥渴,但也会让它们变得更“饿”。
而他的餐馆,卖的是真正的食物。
真正的食物,对“它们”来说,是毒药,也是解药。
雨女吃完了肉,又吃完了饭。
她放下筷子,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叠钱。
钱是湿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斑点,但确实是钱——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冥币”。
“不用找了。”
她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
“欢迎下次光临。”
林夜接过钱,放进抽屉。
雨女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老板,”
她说,“你的餐馆,很‘干净’。”
“谢谢。”
“但是,”
雨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太干净的东西,在这里活不长。”
风铃响了,她消失在雾里。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见外面的雾里,多了几道影子。
那些影子贴在墙上,像被拉长的虫子,正朝着餐馆的方向爬过来。
“阿福,”
林夜喊,“关门。”
“是,老板。”
阿福跑过来,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变成“休息中”。
门锁落下,发出“咔哒”一声。
林夜走到后厨,打开冰箱。
冰箱里除了“食材”,还有一把菜刀。
菜刀是普通的菜刀,刀身锃亮,没有血迹。
他拿起菜刀,擦了擦。
“今天的‘客人’,有点多啊。”
他说。
阿福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板,”
他说,“要不要我‘处理’一下?”
“不用,”
林夜说,“他们是来吃饭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林夜打断他,“在我的餐馆里,只要付钱,就是顾客。”
他走到门口,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影子。
影子已经爬到了门口,贴在玻璃上,露出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贪婪,有恐惧,还有一丝……渴望。
林夜打开门,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
他说,“今天有红烧猪肉,要尝尝吗?”
影子们停住了。
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影子,慢慢伸出一只“手”,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冥币。
“一……一份……”
它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好的,”
林夜接过钱,“几位?”
“三……三位……”
“请进。”
林夜侧身让开,影子们挤进餐馆,带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阿福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安心餐馆”的“正常”,要变成这个诡异世界里,最诡异的传说了。
而
林夜,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板,或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正常”的存在。
毕竟,在诡异世界里开一家正常餐馆,本身就是一种疯狂。
而疯狂,有时候比诡异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