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省给女儿带外孙两年,老伴一个人守着老家。
电话里他总报喜不报忧:“我挺好,你忙你的。”
我实在放心不下,悄悄坐火车回了老家。
推开门那一瞬间,我浑身发凉。
客厅挂着白布,桌上摆着遗像。
而照片里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老伴和儿子一身孝服跪在地上,正烧着纸钱。
我手里的行李“哐当”落地。
儿子回头看见我,吓得瘫坐在地:“妈?你……你不是已经……”
01
我去滨城给我姑娘带孩子。
一待就是两年。
外孙从一个红皮团子,长成一个满地跑的小炮弹。
会喊我姥姥。
会抱着我的腿撒娇。
姑娘和女婿都是好孩子。
待我客气,也真心。
但我总惦记安城。
惦记我的家跟
老周。
老周一个人在安城。
我走的时候,他拍着**。
“放心去。”
“家里有我。”
“我能照顾好自己。”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我们每天都通电话。
视频。
或者就打个语音。
电话里,他声音总是响亮。
“我挺好。”
“今天单位组织活动,去钓鱼了。”
“你外孙又长高没?”
“别惦记我,你照顾好自己跟孩子。”
视频里,他气色看着也不错。
就是瘦了点。
我说他。
“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他笑。
“想你想的。”
“你快回来,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听着是句玩笑话。
我心里却一阵阵发酸。
姑娘也劝我。
“妈,要不让我爸也来滨城吧。”
“你们俩在这,我们也能一起照顾。”
我问过
老周。
老周不去。
“不去。”
“安城住了一辈子,挪不动窝。”
“再说,我得看着家。”
“等你回来,家还是那个家。”
外孙上了***。
白托。
我一下子清闲下来。
白天送了孩子。
屋子收拾干净。
我就坐在阳台上发呆。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总觉得心慌。
像揣着一只兔子,没着没落。
这种感觉越来越重。
尤其在半夜。
我总做梦。
梦见安城那个老房子。
门开着。
风呼呼往里灌。
我喊
老周。
没人应。
我醒过来,一身冷汗。
摸过手机看时间。
凌晨三点。
我不敢再打扰他。
只能睁着眼到天亮。
上个礼拜。
我又给
老周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声音很吵。
“喂?
秀娟?”
“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清。”
“有事吗?”
我问他:“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哦,跟老李他们在外面。”
“下棋呢。”
“先不说了啊,我这要将军了。”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
老李。
我们楼下的邻居。
去年就跟着他儿子去南方了。
怎么会陪
老周下棋?
我心里那个兔子,撞得更凶了。
我跟姑娘说,我想回家。
姑娘不同意。
“妈,这才刚清闲两天。”
“你跟我爸视频不是挺好的吗?”
“他要是有事能不跟我们说?”
是啊。
他要是有事,能不跟我们说吗?
可我就是不放心。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直觉。
我决定了。
我要自己回去看看。
不告诉任何人。
就我一个人。
我怕是我自己多心。
闹出笑话。
也怕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
我不想在电话里听。
我跟姑娘说,我想去找老姐妹玩几天。
姑娘信了。
给我订了票。
还给我卡里打了钱。
“妈,出去玩别省着。”
“买点好吃的,好看的衣服。”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五味杂陈。
我订了去安城的火车票。
卧铺。
一夜就到。
走的前一晚。
我又给
老周打了个视频。
他接了。
镜头晃晃悠悠。
好像在走路。
“
秀娟啊。”
他声音听着有点飘。
“怎么了?”
“我刚锻炼回来。”
我看着他。
视频里光线很暗。
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
“
老周,你跟我说实话。”
“家里是不是有事?”
他沉默了一下。
镜头对着他那双眼睛。
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瞎想什么呢。”
“能有什么事。”
“家里好好的。”
“我也好好的。”
“你安心在那边,等我过年去接你。”
“好了,不说了,我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