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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父亲的骨灰还是温的。
我双手捧着骨灰盒,指尖感受着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温度。
身后,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
我听到她说:"嗯,订好了。后天的。"
挂了电话,她走到我面前,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哲,后天我跟赵城去趟三亚,散散心。你在家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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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骨灰还是温的。
我双手捧着骨灰盒,指尖贴着木盖,感受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温度。
灵堂里纸钱灰还没落尽,一片一片地飘,像黑色的雪。花圈上的挽联被穿堂风吹得翘起来,白绸子发出窸窣的声响。
身后,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
灵堂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听得见她的每一个字——
"嗯,订好了。下周的。"
"……三亚。"
"……对,两张。"
她挂了电话。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咔,走到我面前。
我以为她要安慰我。或者至少帮我擦一下脸上干掉的泪痕。
她没有。
"哲,下周我跟赵城去趟三亚。散散心。这几天太疲惫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捧着骨灰盒,看着她。
她连眼圈都不红。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硬得像石头。所有想说的话全卡在那里——我爸刚走你就要跟别的男人飞三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但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就几天。"她补了一句。
我低下头,看着骨灰盒盖上刻的字:林远山。
这个名字陪了我二十七年。如今它刻在一个十五厘米宽的木盒上。
"好。"我说。
就这一个字,把嗓子磨出了血味。
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高跟鞋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灵堂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和父亲的遗像。
——
叔叔是哭着进来的。
林建国,我爸的亲弟弟。五十二岁,做生意。平时开黑色奔驰,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一进灵堂就扑到遗像前面,双膝砸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哥啊——你怎么就走了——"
"你说好了要看小哲结婚的啊——"
"弟弟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