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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城风雨两心知》 发表时间: 2026-06-26
"你导航里的家,到底是哪个家?"
我盯着他车载记录,最近三十天,每天下班都绕路经过前女友小区。
他说顺路,可我们家在城东,她家在城西。
结婚两年,他油费比别人多一倍。
我查了ETC记录,一百零八次从她楼下过。
我问他,摔了手机:"你有病吧?我经过一下也犯法?"
上周她生日,他车在她小区地库停了四个小时。
他说帮她搬家具。
我没哭,没闹。
我把那张ETC账单贴在冰箱上,穿好外套。
"明天跟我回趟大学城,就去咱们第一次牵手的那条路。"
我已经通知律师去拟离婚协议。
走完那条路,心里想的如果还是我,就继续过。
如果不是,那么这条路后,各走各的。
1
“你到底走不走?一条路有什么好走的?”
顾沉坐在驾驶座上,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早上,我把 ETC 账单贴在冰箱上,让他陪我回一趟大学城。
以前我贴在冰箱上的便签,他都会收进木盒里,说那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
现在,账单贴在那里,只换来他拉着脸拿车钥匙。
我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顾沉从后视镜里看我:“你坐后面干什么?把我当司机?”
我说:“副驾座椅太靠前了。”
那是沈夏夏的习惯。
她个子不高,坐车总爱把座椅推到前面。
顾沉皱起眉:“你调回去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见我没动,他摇了摇头发动车。
车里全是沈夏夏喜欢的冷杉香水味。
我嗓子发*,咳了两声。
顾沉开口就烦:“你又怎么了?”
“我对冷杉过敏,你忘了。”
“夏夏昨天坐我车去见客户,随手喷的。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
他通过后视镜看我,眼神不麻烦,降下车窗。
风灌进来,香水味散了些。
三年前,他刚买这辆车。
为了接我下班,他提前半个月在车里放活性炭,每天用柠檬水擦皮座椅。
因为我说过,闻不了新车味。
那时候他连挂件都不买。
他说挂件晃来晃去,我看了会头晕。
现在后视镜上挂着一个沈夏夏送他招财猫。
我闭上眼:“能不能把那个挂件摘了?我头晕。”
“你怎么这么多事?”
顾沉一脚刹车踩下去。
我往前撞在座椅靠背上,胸口闷得发疼。
我捂着胸口没说话。
顾沉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把凉风调到后排。
这点照顾放在以前,我能记好久。
现在只觉得讽刺。
我看着窗外的枯树,把外套拢紧。
他说:“夏夏特意去寺庙求的,开过光。摘了不吉利。”
我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以前他开车稳,遇到红灯会提前减速。
他说怕我急刹会想吐。
现在他赶时间,在车流里来回变道。
每次转弯,我胃里都往上翻。
我低声说:“你开慢点。”
“慢不了。夏夏说她家猫应激了,一直躲床底。我赶紧陪你走完,再回去帮她看看。”
“她没有男朋友吗?”
“你明知道她刚分手,心情不好。你跟一个女孩子计较什么?”
我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车载音响突然响起沈夏夏喜欢的重金属音乐。
我胃里越来越难受,看路边的树一棵棵退过去。
我连让他关小点的力气都没了。
“我放点音乐提神,你睡你的。”
以前只要我在车上,音响里永远是钢琴曲。
他说怕吵到我休息。
现在,我连开口都让他嫌烦。
手机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消息。
林初女士,离婚协议已经发到您邮箱,请查收。
此时,顾沉的手机也响了。
“夏夏,怎么了?”
“顾沉哥,猫还是不出来,我害怕。”
“别怕,我马上到大学城了。走完流程就回去找你。”
流程。
他把我们之间最后这段路,叫流程。
“那你快点,我一个人不行。”
“好,等我。”
顾沉挂了电话,车速又提上去。
我看着窗外,眼睛干得发疼。
“顾沉。”我叫他。
“又干嘛?”
我停了停,说:“没什么,专心开车吧。”
2
车子开进服务区,顾沉的手机又响了。
“怎么划伤的?别乱动,我现在过去!”
他把烟头按灭,拉开车门就坐进驾驶座。
“顾沉,我还没上车。”
他没回头。
我走到车门边,手刚碰到后座门把,车子往前冲了一下。
我被带得摔在地上,膝盖磕上水泥地,疼得眼前发黑。
大三那年,我也在这个服务区崴过脚。
他背着我走了两公里去医院,路上一直骂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让我受伤。
那时的顾沉,是真的把我捧在手心里。
现在,我摔在他车边,他连车门都没开。
顾沉踩了刹车,降下车窗探头看我,眉头皱得厉害。
“你走路不看路吗?往车上撞什么?”
我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的血往外冒,疼得声音都发抖。
“是你突然开车。”
“夏夏切水果割到手了,血流得不少。我急着回去。”
他说完,还是坐在车里,安全带都没解。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以前我切菜划破手指。
伤口只有一点,他却吓得脸都白了,半夜跑出去买纱布和碘伏,回来还抱着我说以后不让我进厨房。
现在我的膝盖破了一**,他只嫌我耽误事。
“上车。”
他抓了一把纸巾,随手往后一扔。
“抽屉里有创可贴吗?”我问。
“没有。”
他答得太快。
储物盒没关严,我看见里面放着一盒防水创可贴,旁边还有一双女士平底鞋。
都是给沈夏夏备的。
以前这辆车的副驾驶和储物盒,放的全是我的东西。
痛经药,糖,晕车贴,还有他怕我临时用得上的小物件。
现在那些东西没了,留下的全是另一个人的痕迹。
原来我以为稳稳属于我的位置,早就换了人。
他怕沈夏夏穿高跟鞋磨脚,怕她割伤手找不到药,却连一片创可贴都不肯给我。
也许是看见我的裤腿被血染红,顾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递到后排。
那是我以前常用的牌子
“快点处理一下,别弄脏座椅。到了大学城,你自己去药店买药。
顾沉开得很快,手机一直亮着。
屏幕上全是沈夏夏的消息。
“顾沉哥,好疼。”
“你到哪里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回消息。
“马上。”
以前他开车从不碰手机。
他说我的安全比什么都要紧。
现在,比我重要的人,已经坐在了他心里。
林初。”他忽然开口,“等会儿到了大学城,你自己去走那条路行不行?”
“夏夏那边真挺急。我把你放下,你自己去走。走完给我打电话,我们这事就翻篇。”
翻篇。
八年的感情,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不值一提。
“不行。”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声音抬高。
“你能不能别闹?”
“顾沉,你答应过我。陪我走完那条路,再做决定。”
他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行,走!我陪你走!走完你别后悔!”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干掉的血迹。
我不会后悔。
该后悔的人,从来不是我。
3
到大学城南门外。
我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膝盖的伤口就扯得发疼。
顾沉已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
迎面碰上顾沉大学时的室友,还有几个同系学弟。
“哟,沉哥!稀客啊!”
“嫂子?你也来了?腿怎么弄的?”
顾沉随口说:“她自己走路没看路,摔的。”
“摔成这样?沉哥,你也不扶一下。”
顾沉没说话。
旁边一个学弟凑过来,笑着说:
“沉哥,刚才夏夏学姐还在群里发照片呢,说你给她买了常吃的那家蛋糕。你俩这么多年,关系还真没变。”
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没接,瞪了学弟一眼。
学弟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在我和顾沉之间转了转,脸色有些发白。
我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
顾沉和沈夏夏是青梅竹马。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我这个妻子站在旁边,反倒显得多余。
顾沉没有解释,只弹了弹烟灰。
“夏夏手伤了,买个蛋糕哄哄她。”
他说得自然,好像这事根本不用避着我。
“嫂子,你别往心里去,沉哥一直把夏夏当妹妹。”
顾沉瞥了我一眼。
“她在家闲不住,非要拉我回来忆苦思甜。我哪有空陪她折腾。”
今天原本是我瞒着他连着加班一周,才腾出时间陪他回**看看校庆筹备。
到了他嘴里,却成了我无事可做,硬要拖着他回来看过去。
旁边几个学弟的眼神变了。
以前就在这片广场旁边的餐厅门口,顾沉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他说,林初是他这辈子拿得出手的骄傲。
谁敢说我不好,他能当场翻脸。
现在也是他,当着这些人的面,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
“顾沉哥!”
沈夏夏跑到顾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五年前,也是在这片广场,顾沉拿着喇叭喊我是他的命中注定。
那时的热闹,围观的人都记得。
现在他低头看着沈夏夏,眼里的耐心全给了她。
我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忽然觉得没什么可争了。
这段感情早就变了,回不去了。
“你怎么来了?”顾沉的声音放轻。
“我手疼,一个人在家害怕,猫安顿好,就打车过来了。”
顾沉握住她的手,低头看了又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我想你了嘛。”沈夏夏晃了晃他的胳膊。
她这才转头看向我。
“呀,初初姐也在啊。你腿怎么还在流血?顾沉哥,你怎么不带初初姐去包扎一下?”
顾沉皱眉。
“她自己非要拖到现在。”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顾沉大概听见了,松开沈夏夏的手,朝我走过来。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只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先擦擦。”
我没接,往旁边退了半步。
“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沈夏夏挽过他的那只胳膊,胃里翻得难受。
“你们聊,我先去那条路。”
我转身往前走。
沈夏夏在背后喊:“初初姐,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顾沉哥。”
我没有回头。
膝盖上的伤口被裤料磨得发疼,每走一步都牵扯着。
我还是往前走。
4
那条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
秋天一到,落叶铺得满地都是。
八年前,顾沉就是在这里牵住了我的手。
我走到路中间的长椅旁坐下,拿出一本旧速写本。
这本子我一直收着,舍不得磕碰。
里面画着顾沉,也写着我们那几年的事。
有一年下大雨,顾沉怕本子湿了,把它护在怀里,自己淋得发烧,在宿舍躺了三天。
那时候他说,这本子记着我们的开始,比什么都重要。
我摸着封面上他写的“初初专属”,眼泪掉在手背上。
这些年,我就是靠着里面那些画和字,一次次告诉自己,顾沉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现在我翻着被岁月磨旧的纸页,心里清楚,那个把我放在心上的顾沉,早就不在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沉带着沈夏夏走了过来。
沈夏夏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初初姐,喝点热的吧。”
“不用了。”
顾沉皱眉:“拿着吧,夏夏排了半天队。”
沈夏夏又往前递了递,脚下绊了一下,整杯咖啡朝我泼过来。
我往旁边躲开。
咖啡全洒在速写本上。
“我的本子!”
我站起来去抢。
顾沉却先一步拉住我。
“你干什么?没看见咖啡烫到夏夏了吗?”
他抓起沈夏夏的手检查。
沈夏夏手背上只红了一点,眼圈却先红了。
“对不起初初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你送杯咖啡。”
我甩开顾沉的手,弯腰捡起速写本。
纸页湿透了,边角一碰就烂。
画里的顾沉被咖啡泡开,脸已经看不清。
“一本破画册而已,你至于吗?”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速写本,随手放到长椅上。
“夏夏穿的是白裙子,弄脏了等会儿怎么见客户?你这本子先垫一下。”
说完,他扶着沈夏夏坐下。
沈夏夏低头看了一眼,没动,顺着他的手坐在了那本速写本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顾沉。
这本他当年淋着雨也要护住的东西,现在被他拿来给沈夏夏垫裙子。
我爱了八年的男人,亲手把我们的过去踩进了泥水里。
到了这一刻,我忽然不难过了。
心里空下来,什么都没剩。
顾沉看到我的脸色,语气缓了些。
“行了,大不了明天带你去买几个包,就当赔你这本子。”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他要是哪天后悔了,会怎么哄我。
我没想到,他会用几个包来赔这本速写本。
也就是这一句话,把我最后那点舍不得也耗光了。
“顾沉。”
我拉开包,拿出刚在学校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这条路走完了。”
“签字吧。”
顾沉愣住,目光落在协议上,又转回我脸上。
林初,你闹够了没有?我不就拿你的本子垫了一下椅子吗?”
“我没闹。”
我看着他。
“顾沉,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