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
他换肾,
我卖了婚房。
借遍了所有能开口的人。
跪过,求过,被人白眼过。
凑够一百万那天,***余额:43.62元。
他躺在病床上,捧着手机笑。
"转给小盈提车了,她刚拿驾照。"
我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很轻松。
一百万,换来一个答案。
值了。
第一章
缴费窗口前的队排了十几个人。
我攥着***,手心全是汗。
一百万。
整一百万。
从卖掉婚房那天开始,
我就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
我跪在二婶家门口两个小时,意味着
我在表姐面前把脸面撕碎了踩在地上,意味着
我爸把棺材本掏了出来,七十三岁的老人颤着手把存折递给
我。
"岁宁,爸就这些了。"
那一刻
我咬着嘴唇点头,没敢哭。
因为哭了就停不下来。
今天是**十七天。
一百万终于凑齐了。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余额,昨天深夜转进来的最后一笔,是
我妈把她戴了三十年的金镯子卖了,八千块。
我排在第九个。
前面的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打瞌睡。
我谁都没看。
我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在心里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先缴费,然后去找主治医确认手术时间,再去签前知情同意书。
季铭舟等这一天,等了八个月。
我也等了八个月。
终于到了。
"下一位。"
我快步走到窗口,把卡递进去。
"肾移植手术费用,预缴。住院号0387,季铭舟。"
收费员扫了
我一眼,接过卡,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然后停了。
她看着屏幕,又看看
我。
"女士,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昨天晚上
我查过,一百万零三百六十二块。"
"您要不要到旁边自助机上查一下?"
我接过卡,手指发麻。
走到自助查询机前,插卡,输密码。
屏幕弹出来的数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余额:43.62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又查了一次。
43.62。
手机。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点进交易明细。
最新一条记录——
"转出 ¥999,956.38。"
收款人:季盈。
时间:今天凌晨3:17。
凌晨三点。
我昨晚十一点才离开医院,回出租屋倒头就睡。凌晨三点,
我睡得死沉。
而
他在那个时候,把
我***里所有的钱,转给了
他妹。
我靠着查询机站了很久。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轮椅经过,有人在走廊里大声叫护士。
我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复播放——
"凑够一百万那天。"
"凑够一百万那天。"
"凑够一百万那天。"
我没打电话。
我走回了住院部。
十三楼,肾内科,387床。
推开门的时候,季铭舟正半靠在床头,捧着手机在笑。
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
我很久没在
他脸上见过了。
从
他确诊肾衰竭开始,
他的脸上就只剩下阴沉、烦躁和理所当然。
但现在
他在笑。
对着手机笑。
"铭舟。"
我站在门口叫
他。
他抬头看
我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看手机。
"回来了?去缴费了吗?"
"缴了。"
我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钱不够。"
"啊?"
他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怎么不够?不是一百万吗?"
"卡里只剩四十三块六毛二了。"
我看着
他。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最后变成了一种
我无法形容的表情。
不是心虚。
不是愧疚。
是不耐烦。
"哦,那个钱,"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被子上,"
我转给小盈了。"
"转给季盈了。"
我重复了一遍。
"嗯,她刚拿驾照,看中一辆车,首付不够。
我寻思这钱放着也是放着——"
"这是你的救命钱。"
"救命钱又不会跑。"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语气轻飘的,"你再去想想办法就行了,反正你之前也能凑到。"
我盯着
他拿水杯的手。
那只手很白,因为长期住院不见太阳,白得像纸。
我曾经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