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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被拐走六年,**把我送回梁家的那天,母亲站在玄关里,手里还攥着另一只女孩的校服领结。
那个女孩从她身后探出脸,眼睛干净,头发上别着珍珠夹子。
母亲把她往怀里按,像护着易碎的瓷碗。
父亲看了我很久,开口第一句不是我的名字。
他说:“以后你叫梁知宁,别再用小时候那个乳名。**听不得。”
我点头。
我在救助站练过很多次点头。
别人说什么,我先点头,总能少挨一点骂。
母亲的眼泪落下来。
她没有朝我伸手,哭声压在喉咙里,听起来像害怕。
女孩小声说:“妈妈,我带姐姐去洗手吧,她衣服上有土。”
母亲立刻抓紧她:“乔乔,你别过去。”
我的鞋底还沾着车站门口的泥。
**阿姨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把我的帆布包递给父亲。
父亲没有接。
包带悬在半空,最后还是回到我怀里。
客厅里挂着一张全家福。
父亲,母亲,梁乔乔,三个人坐在海边。
我的位置被一盆白色的花占着。
我站在那盆花下面,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回家。
我是被送来参观别人幸福开心的一家。
......
晚饭时,保姆陈姨在餐厅门口问:“先生,要添一副碗筷吗。”
她说得很轻,像怕我听见,又像故意让我听见。
父亲把报纸折好:“添。”
长桌上摆了七八道菜。梁乔乔坐在母亲身边,碗里堆着剥好的虾和切成小块的排骨。
母亲给她盛汤:“你明天还要参加朗诵比赛,别吃凉的。”
父亲问:“稿子背熟了没有。”
乔乔笑起来:“爸爸,我背的是反拐公益稿,老师说很感人。”
她说反拐两个字时,餐桌旁的人都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夹起离我最近的一片糯米藕。
筷子刚碰到盘沿,母亲手里的汤碗砸在地上。
瓷片溅到我脚边,汤汁热气贴着小腿往上冒。
母亲抓着梁乔乔的肩,声音变尖:“别碰那道菜。”
父亲站起身,椅脚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响。
“谁让你夹的。”
我把筷子放下:“我不知道。”
“你小时候就是为了买桂花糯米藕,才在商场门口松开***手。”父亲的手掌按在桌面上,“这道菜,**六年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