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表妹从小就是对抗路姐妹。
表妹自称宝宝病,霸占我的房间跟我的父母。
我就说自己是正义化身,怂恿别的小孩孤立她。
直到她偷偷撕了装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的文件夹。
我气得跟爸妈告状,并将她做的事都公之于众。
妈妈也气坏了,拉着我的手安抚:
“这次薇薇真的太过分了!妈妈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但你表妹从小就是留守儿童,你也别跟她计较了。”
事后表妹特地向我道歉,我俩勉强和好。
晚上,我却想起文件夹里还有一样东西被撕坏了,
正准备告诉爸妈,却听见里面说:
“鹿鹿嫉妒心真的太强了,不就一张纸吗,至于打小报告。”
“不如我们惩罚她说她出生就跟薇薇被掉包了,薇薇才是我们女儿。”
握着门的手突然松开。
然后,我笑了。
那个被撕碎的文件夹里,不止一张通知书,还有关乎我爸公司生死的重点合同。
两个亿的合同,仅此一份。
既然我都不是他们女儿了,那这个合同我也没必要挽救了。
屋里爸爸还在压低声音:
“这招有点过了吧?鹿鹿性子倔,万一真信了……”
妈妈冷笑一声:
“就是要让她信,她不是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公主吗?”
“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跟薇薇争,她才会老实。”
我站在门外,指尖掐进手心。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十几年拼命考上的清华,不过是一张可以被轻飘飘揭过的纸。
原来我从小到大对表妹无理取闹的反击,都是嫉妒心强。
原来只要表妹哭一哭,我甚至连家都没了。
我被抢走的房间,被翻乱的抽屉,被撕碎的东西,一次次偏向她的父母。
这些,一分不值。
房间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再说了,薇薇也可怜,从小没爸妈陪,来咱家住两天,还被鹿鹿针对成这样。”
爸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妈妈没停,声音越来越尖:
“反正鹿鹿孝顺,不会真闹起来,以后还是听我们的。”
“就这样吧,明天就说当年医院抱错了,让鹿鹿给薇薇道歉。”
又是这句话。
我听了十五年。
八岁那年,表妹的父母因工作离开了省内,其他亲戚都避之不及,只有我爸妈,将她接了过来。
因为表妹心思敏感,爸妈对她多有照顾。
所以从那以后,我的房间让给她,玩具分给她一半,蛋糕也让她了一份。
现在,连父母都让给她了。
我没有偷偷走开,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的对话瞬间戛然而止。
妈妈站起来,挤出一个笑来。
爸爸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直直看向他们,“就在刚刚。”
“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妈妈原本心虚的脸色沉了下来。
“听见了又怎么样,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意见?”
爸爸没说话,但表明了态度。
我的眼眶不争气地发热:“为什么?”
妈妈偏过头,语重心长,
“薇薇一直是小孩子性格,你聪明心眼多,我们多照顾她一些,你就让让妹妹。”
爸爸也帮忙找补:
“只是名义上是薇薇的亲生父母,你放心,我们对你是不会变的。”
我声音发颤:
“妈,这十年,我让得还少吗?连录取通知书被撕了我都没真跟她计较,你们到底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妈妈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因为一张纸在这里跟我们上纲上线,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么冷漠的女儿!”
我没躲。
面颊越来越烫,我的心却冷了下去。
“所以她哭就是委屈,我哭就是闹?”
妈妈拔高音量,指着门口:
“你既然觉得我们对不起你,那就别占我们家地!”
“从今天起,我们只有薇薇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