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凯旋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请旨赐婚,迎娶被俘的敌国公主。
他将一纸休书扔在我面前:“你一介村妇,不配做我的将军夫人。”
我平静地接过休书,签了字。
他不知道,当年是我将他从一介死囚,一路扶上大将军之位。
更不知道,他誓死效忠的皇帝,是我的亲弟弟。
三日后,他与公主大婚,皇帝亲临。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帝走下龙椅,对我行了跪拜大礼。
“皇姐,这逆臣贼子,该如何处置?”
……
1.
裴砚辞回京那日,满城红绸铺了三条街。
百姓挤在长街两侧,高喊大将军威武。
马蹄踏过青石板时,银甲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
府门前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青蘅站在我身后,手里攥着替他熬了一夜的参汤,指节白得发青。
将军府正门大开。
一匹高头白马上,
裴砚辞俯身扶下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月白胡服,眉眼艳烈,腕间还扣着敌国俘虏才有的玄铁环。
可
裴砚辞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件稀世珍宝。
周围的恭贺声停了一瞬。
很快,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北燕的明姝公主吗?”
“听说大将军破城时,是她亲手献了降书。”
“敌国公主啊,带回府里算怎么回事?”
裴砚辞像没听见。
他牵着慕容姝走到我面前,眼底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
“
姜梨。”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来,凉得像冬夜的井水。
成婚五年,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叫我。
从前他总唤我阿梨。
他说阿梨二字软,像救他那夜我递到他唇边的粥。
慕容姝打量着我,笑意从眼尾慢慢漫开。
“原来这就是将军口中的糟糠妻。”
一句话落地,府门前的下人全低下了头。
青蘅气得上前半步,被我抬手拦住。
裴砚辞皱眉看了青蘅一眼。
“没规矩。”
青蘅咬着唇跪下。
参汤砸在地上,碎瓷溅起,热汤洇湿她的裙摆。
裴砚辞连看都没看。
他从怀里抽出一封折好的纸,甩到我脚边。
“休书。”
风吹开纸角。
上面“无出、善妒、不敬夫君”几个字刺得人眼疼。
围观的百姓霎时哗然。
裴砚辞声音更冷:
“你一介村妇,不配做我的将军夫人。”
慕容姝轻轻叹了一声。
“将军,姜夫人到底陪过你几年,这样会不会太伤人?”
她说着伤人,眼里却全是看戏的兴味。
裴砚辞握紧她的手。
“她若知趣,就该自己离开,免得脏了你的路。”
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
疼不尖锐,却闷得喘不上气。
五年前,天牢外大雪封门,
裴砚辞还是被先帝定罪的死囚。
那时人人避他如蛇蝎。
只有我换下宫装,改名
姜梨,拿着免死密旨,把他从刑场上抢了回来。
后来给他兵书,给他粮草,给他暗卫,替他在弟弟面前求了第一道起复圣旨。
他跪在破庙里,发誓此生若负
姜梨,天诛地灭。
如今誓言未凉,休书已经扔到了我脚下。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
裴砚辞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签了它。”
慕容姝取出一支金簪,递到我面前。
“府里没有笔,夫人不如刺破指尖,按个血印,也算全了将军一片急心。”
四周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青蘅猛地抬头。
“夫人!”
我接过金簪,簪尖抵在指腹。
裴砚辞看着我,语气带着不耐。
“别装可怜。”
指尖被刺破时,血珠滚了出来。
我按在休书末尾。
鲜红的印子慢慢晕开。
“好。”
纸被递回
裴砚辞手里。
他眼中浮起一瞬错愕。
慕容姝也愣了。
大概她们都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下求他。
可我只是看着
裴砚辞。
“既然休妻,按大昭律,嫁妆归我。”
裴砚辞脸色骤沉。
慕容姝噗嗤笑出声。
“姜夫人,你在将军府吃穿五年,临走还想搬空府库?”
裴砚辞将休书折好,语气像在审犯人。
“你那些破箱笼,我会让人送出去。”
“至于将军府的一草一木,与你无关。”
青蘅忍不住道:
“将军,这府邸当年是夫人出银子买下的!”
裴砚辞厉声打断:
“放肆!”
门房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