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医院的人都知道,
陆怀川主任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妻子
沈知棠。
可他走后,
沈知棠去办遗产手续,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翻了三遍材料,最后把笔放下。
“沈女士,按照规定,遗产公证需要所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到场。”
“陆医生还有一位亲生儿子,我们要确认他的继承意见。”
沈知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和
陆怀川结婚三十年。她为救他被倒塌的手术室门砸伤,从此再不能有孩子。
陆怀川抱着她哭了一夜,说这辈子只要她一个人。
那个十八岁的男孩被叫进来时,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耳朵上挂着银钉,眉眼和
陆怀川有七分像,偏偏笑起来像极了
陆怀川带了二十年的***白茉。
男孩把书包往椅背上一甩。
“阿姨,第一次见面。我叫陆星燃,我爸说过,家里的房子和存款大半都给我和我妈。你要是识相,别闹得太难看。”
沈知棠盯着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是谁?”
“白茉啊。你不会真以为我爸病床上喊的糖糖是你吧?那是我**小名。”
棠棠,糖糖。
她守着
陆怀川咽气时,他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喊糖糖。
她以为那是半生迟来的眷恋。
沈知棠抬手去抓那份遗嘱,陆星燃一把推开她。
她年纪大了,腿脚早就不利索,后脑磕在地砖上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吓得站起来喊人。
视线暗下去前,她只听见陆星燃不耐烦地说:“装什么可怜,她占了我妈三十年名分,还想赖账?”
再睁眼,窗外的香樟树正绿。
她的手没有皱纹,膝盖也不疼。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停在她三十一岁那年。
沈知棠坐了很久,拨通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没敢打的号码。
“俞老师,我是
沈知棠。您当年说的古籍修复封闭项目,现在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静了几秒。
“知棠,你不是为了
陆怀川放弃了吗?这个项目一进就是半年,不能随便出来。”
沈知棠看着床头那张婚纱照,把相框扣在桌面。
“我愿意重新考核。从最苦的活做起,也可以。”
俞老师的声音压低。
“你想好了?进来之后,外面的家事就顾不上了。”
沈知棠说:“我没有家事了。”
俞老师让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