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六十岁。
头一回过生日。
以前不舍得,说浪费。
今年我磨了三个月,他总算点了头。
“就在门口摆几桌,别叫太多人,挣钱不容易,等结束,把红包给大家退回去。”
我说好。
最后三十桌坐满。
我爸之前免费救过的病人,
亲戚、老同事、街坊邻居,全来了。
沈晴坐我爸右手边,帮他把蛋糕插上蜡烛。
三层寿桃,县城订的,花了两百八。
“小晴啊,你能来,叔高兴。”我爸高兴的手都不知往哪放。
为了参加我爸大寿,有名义,有理由。
两个月前,她高调宣布了我们的订婚,我开心地几天没睡着。
沈晴今天没穿工作服。
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应该的,叔。”
她把蛋糕转了个方向。
我爸站起来,搓搓手,拿起塑料刀。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这个老头子的生日,”
说到一半,眼眶红了。
我站在旁边,鼻子开始发酸。
我爸行医四十六年,收到一百二十八副锦旗,墙上挂不下。我替他收了起来,放在我书柜里。
他开的药,价格偏宜,药效一样。
没钱的病人,他给人倒贴钱。
所以,看了一辈子病,他囔着要扩建的小医馆,依旧破小。
感谢的话讲完,开始切寿桃蛋糕。
我爸拿着塑料刀,切第一刀。
一刀刚下去。
“叔。”
“哎。”
“您先别切。”
我爸愣住。
沈晴站起来。
随后,八个便衣从各桌起身。
堵在医馆的两个出口。
“
林守拙,涉嫌**两千六百万,现依法逮捕。”
两个人冲过来,按住我爸肩膀,老花镜碎在地上。
脸被按在了蛋糕上。
“砰。”
我爸疼得闷哼一声。
我知道那地方。
上个月他开车去隔壁镇收药材种子,山路打滑翻了车。
人没事,但摔断了一根肋骨。
养了一个月,刚能下床。
我几次劝他,不能大幅度活动,要好好养身体。
可现在救过无数人的老大夫,却被当成犯罪分子,按倒在桌上。
我爸的肩膀抖成筛子。
“
沈晴,放开我爸,他肋骨还伤着!”
她没有看我。
“配合调查,不要妨碍执法。”
我的血冲上头顶。
“你没听见吗!我爸有伤!”
“有医护人员。先办案。”
“
沈晴!”
她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
“林越,**的账户有问题。”
“你跟我爸认识两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办事,我只认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