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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孤影凭栏,犬吠声惹残梦》 发表时间: 2026-11-16



我刚做完治疗出院回家,就发现养了四年的导盲犬不见了。

岳母把盲杖塞进我手里:

“狗卖了,八万八,正好给你小舅子凑彩礼。”

可我失明后等了三年,才等到安安。

它陪我学会独自出门,陪我走过无数个路口。

妻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买家肯出高价,是咱家运气好。”

“我弟一辈子才结这一次婚,你少出几趟门怎么了?”

我摸索着去拿手机,她按住我的手。

“别找基地。当初人家白送你的,你又没花钱,闹什么?”

儿子哭着告诉我,安安不肯走,是妈妈牵它上的车。

她们甚至教儿子说,狗是自己跑丢的。

那群收狗的人说受过训练的狗听话,

买回去配种最合适。

岳母嫌他多嘴,骂了一句:

“你个讨债鬼,还告上状了?”

我紧紧地攥住手机,按下了紧急报警。

岳母还在替小舅子数彩礼,

这笔钱,很快就得换个地方解释。

......

“安安呢?”

我站在玄关处换鞋,习惯性地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平时只要听到开门声,它早就摇着尾巴扑过来了。

今天屋子里却安静得过分。

眼睛上的纱布刚拆,视力恢复了七成。

我看得很清楚,客厅角落里的狗窝空了。

不仅狗窝空了,连它专用的食盆和牵引绳都不见了。

我戴着宽大的墨镜掩饰复明的眼睛。

手里习惯性地拿着那根用旧的盲杖。

岳母赵淑华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顺手把盲杖又往我手里塞了塞。

“沉舟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狗卖了,八万八,正好给修远凑彩礼。”

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跟我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握着盲杖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什么?”

赵淑华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拉着我往沙发上坐。

“修远老丈人那边临时加了要求,说结婚必须得有辆车。”

“咱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闲钱了。”

“正好昨天有人来小区转悠,看上了安安。”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

“那狗真能卖上价,妈知道你心疼,但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安安是一只拉布拉多。

是我失明后,熬了整整三年才申请到的导盲犬。

它陪我学会重新走路,陪我走过无数个红绿灯。

它是我的眼睛。

温语嫣从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米白色真丝家居服。

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婉大方。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沉舟,买家肯出高价,是咱家运气好。”

“修远一辈子才结这一次婚,他可是你亲弟弟。”

她弯腰端起水杯递到我嘴边。

“你平时就在家休养,少出几趟门怎么了?”

“等修远结完婚,我天天挽着你散步,好不好?”

她连哄带骗的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我没有接那杯水。

摸索着把手伸进大衣口袋去拿手机。

温语嫣叹了口气。

她放下水杯,温柔地按住我的手腕。

指腹甚至还在我的手背上安抚般地摩挲了两下。

“别找基地。”

“当初人家基地是白送给你的,你一分钱没花。”

“现在卖了钱补贴家用,你闹出去多难看?”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

“你是个稳重的人,别让妈在中间难做。”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五岁的儿子亦辰光着脚跑了出来。

他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亦辰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安安不肯走。”

“它抱着桌腿一直叫,是妈妈硬牵着它上的车。”

赵淑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亦辰扯到自己怀里。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她伸出手,温柔地帮亦辰擦掉眼泪。

嘴里却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话。

“你个讨债鬼,还学会告状了?”

“明明是狗自己跑丢的,你再乱说,外婆要把你舌头拔了。”

亦辰吓得死死咬住嘴唇。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推开温语嫣的手,蹲下身把儿子抱进怀里。

透过墨镜的边缘,我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一张名片。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四个字。

优良犬舍。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高价回收各类纯种犬,配种繁育。

这群收狗的人,根本不是为了养它。

他们觉得受过专业训练的导盲犬性格稳定,听话不咬人。

买回去当繁育机器配种最合适。

安安已经做了绝育,他们如果发现配不了种。

会怎么对待它?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发抖。

紧紧攥住手机,凭借着肌肉记忆和眼角的余光。

按下了紧急报警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赵淑华还在沙发上数着一沓红票子。

“喂,110吗?”

“我要报案,我的导盲犬被盗卖了。”

温语嫣脸上的温婉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

“顾沉舟,你非要毁了你弟弟的婚礼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