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见惯了离别,因为我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缘分沙漏”。
沙漏流干,人就散了。
这些年,我看着亲人的沙漏枯竭,朋友的沙漏见底,早已对离别麻木。
但庆幸我身边有三个头顶流转着完美莫比乌斯环的人。
我的男友周时宴、哥哥陆泽川、竹马
顾沉。
这让我坚信我是被他们永远偏爱的人。
所以我忽略了周时宴副驾属于闺蜜
林浅的口红,哥哥买的烟花,
顾沉的专属铃声。
直到今天,我拿着孕8周的*超单,在厨房里熬着他们最爱喝的排骨汤。
外面下着暴雪,
林浅打电话来,哭着说她在高架追尾。
几乎是瞬间,哥哥穿上了外套,
顾沉拿起了车钥匙。
而刚刚还在背后温柔拥抱我的周时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我,向玄关跑去。
我没站稳,重重地撞在流理台上,温热的鲜血顺着大腿蜿蜒流下。
我痛得惨叫出声。
可他却连头都没有回,语气冰冷:
“浅浅现在有麻烦,你别在这个时候争宠表演。”
就在大门关上的前一秒,我满眼惊恐。
他们三人头顶流转了多年的莫比乌斯环,突然从中折断,变成了最普通的沙漏。
而里面仅存的金沙,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永远。
……
钻心的剧痛从下腹撕裂开来,像有一把钝刀在疯狂搅动。
我倒在冰冷的瓷砖上,眼睁睁看着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和打翻排骨汤混杂在一起。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打周时宴的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就被无情挂断。
我咬破了嘴唇,转而打给哥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最后,我打给了
顾沉。
电话通了,**音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
顾沉,我流血了,救救我!”
我气若游丝,浑身冷汗。
“陆南星,你装病也挑个好时候行不行?”
顾沉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为了争风吃醋,连流血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嘟嘟嘟……”
电话被切断。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20。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痛到几乎失去意识。
急救室的灯亮起。
“患者先兆流产引发大出血,必须立刻清宫!”
“家属呢?来签字!”
我虚弱地睁开眼,死死抓住护士的手臂。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冰冷的手术器械探入我的身体,一点点剥离我曾无比期待的骨血。
那个原本会在八个月后叫我妈**生命,就这样化作了一滩血水。
手术结束后,我被推入普通病房。
第二天早上六点,麻药的劲头还没过,伤口还隐隐作痛。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是
林浅发的朋友圈。
林浅是我最要好的闺蜜,从大学一直到现在,我们形影不离,情同亲姐妹。
就连我的男友、哥哥和竹马对她好,我也一直没多想。
因为他们的沙漏是莫比乌斯环,也因为
林浅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就连发朋友圈,我们都互相设置了特别关注。
照片里,她额头上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创可贴,眼眶微红。
周时宴端着热水杯,哥哥正在给她削苹果,
顾沉则半蹲在床边,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朋友圈的配文是:
就算世界末日,我的三位骑士也会护我周全。
底下的评论区里。
周时宴:别怕,随时都在。
哥哥:哥哥会一直保护你。
定位,是距离我不到两公里的市中心医院。
我在急诊室里失去了我的孩子,险些死在大出血的手术台上。
而他们为了一个连缝针都不需要的擦伤,彻夜不眠,嘘寒问暖。
我平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竟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木然地拿起手机,点开了我和导师的聊天框。
陈导,您之前说的那个去冰岛的科研名额,我决定去了。
对面很快回复。
明天上午九点,国际机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