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夏。
废弃仓库里满是霉味、铁锈味和潮湿的水泥味。
林纾琬猛地睁开眼。
热……
她低头看去,衣衫凌乱。
被下药了。
门外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港城口音,透着小混混特有的贱笑。
“
贺少吩咐的,把这个傻佬丢进去,明早带记者过来捉奸。”门外的人语气轻浮,“假千金配傻佬,这个女人就彻底**啦!”
仓库门被推开一条缝,臭味扑面而来,一个人影被从外面推了进来。
“进去,别磨磨蹭蹭!”门外的男人抬脚踢了那人一下。
另一个混混探头看了一眼,咧嘴笑,“这个傻佬真的好听话,像条狗一样,推一推就知道走啦。”
“锁门!”领头的人在外面吩咐,“
贺少讲了,天亮带记者过来,我们在外面看紧一点就得啦。”
铁门重新合上,外面传来铁链扣紧的声音。
林纾琬眯起眼,借着仓库里昏黄的灯光看去。
那是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个乞丐。
他的衣服破得看不出颜色,头发脏得结成一缕一缕,脸上沾满泥灰。
可他站在黑暗里的姿态,却让
林纾琬心里一沉。
肩宽骨架大,像头被关久的狼,那双眼睛混沌茫然,没有焦距,他确实像个傻子,但眉骨、鼻梁和下颌线都生得极好。
这张脸洗干净以后,绝对不会普通。
男人闻到她身上的药味,鼻尖动了动,随后跌跌撞撞地朝她扑过来。
“姐姐……”男人抱住她,力气大得惊人,脑袋不断往她颈边蹭,“姐姐,香……姐姐……”
林纾琬被箍得喘不过气,药效也在这一刻彻底翻了上来,身体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
她试着推开男人,手臂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缩在她怀里,像个被丢弃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声音低低的,“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林纾琬咬住后槽牙,挣扎停了下来。
这人口音里带着浓重的港城腔调,他不是内地人!
她的眼神冷了下去,扣住男人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在破席子上。
男人仰头看着她,混沌的眼里浮出茫然,片刻后,那点茫然化成乖顺,像一匹收起利爪的野狼,任由她掌控。
林纾琬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已经带上一丝喘,“乖,别动。”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
过了许久,仓库里的动静才停下。
男人安静地躺在破席子上,脏兮兮的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
林纾琬整理好衣服,前世今生的记忆撞在一起。
她原本是现代顶尖外科圣手,业内称她为“林一刀”。
做完一台六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后,她刚走出手术室便晕了过去。
再睁眼,她成了1990年林家的假千金。
原主也是前阵子才发现自己并非林家亲生,真正的林家千金至今不知所踪。
林家用养育之恩逼她继续履行和港岛贺家长孙贺文彬的婚约,想通过联姻为林家换取港岛资源。
刚才那些混混提到“
贺少”,显然就是贺文彬。
贺文彬本就嫌弃林家档次低,后来又得知原主是个假千金,态度更差,可两家长辈早已定下婚约,为免落人口实,他不敢直接退婚。
所以,他给她下药,找来一个乞丐,还准备带记者过来捉奸,一举毁掉她的清白。
记忆融合完毕,
林纾琬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身边的男人忽然伸手去扯脖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龙纹玉佩,通体温润,挂在一根黑绳上。
男人把玉佩拽下来,硬塞进
林纾琬手里,“给姐姐。”
男人看着她,眼神依旧懵懂。
林纾琬接住玉佩,指尖恰好被锋利的边缘磕破,鲜血沾上玉佩的下一刻,热流从掌心炸开。
她脑海里轰然一响,意识被拖进一片白光。
白光散去,她看见了一间完整的现代手术室。
无影灯、心电监护仪、呼吸机、CT机和核磁共振设备整齐排列,药品柜里摆满了消炎药、镇定剂、**剂和止血药,旁边还有她前世用惯的微创手术刀组。
这些设备,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九十年代的医院为之疯狂。
林纾琬站在空间中央,愣了好一阵。
随后,她笑出了声,两辈子的郁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老天爷,你总算做了件人事。”
意识退出空间后,
林纾琬低头看着掌心的龙纹玉佩,又看向旁边已经睡熟的男人。
她唇角微微抬起,目光冷得发亮。
她是医生,理性早已刻进骨头。
现在最要紧的有三件事:确认空间的功能,弄清傻子的身份,在天亮以前逃出去。
她再次进入空间。
这里大约两百平方米,分成手术室、药品储藏室和生活区。
没有任务面板,也没有升级提示,空间只提供医疗设备和药物,功能简单,却足够强大。
林纾琬退出空间,看向地上的傻子。
灯光落在男人脸上,脏污遮住了他的五官,却遮不住眉骨和鼻梁的轮廓。
她拨开男人额前的乱发,仔细看了看,又翻过他的手掌,男人指节修长,虎口有老茧,这种茧子,很像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
男人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皱起,嘴里又低低念了一声,“姐姐……”
林纾琬垂下眼眸,把玉佩挂在自己脖子上。
“先活下来再说。”她替自己系好黑绳,语气平静。
她意念一动,空间里的便携式CT设备出现在脑海中,下一刻,光芒一闪,男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上。
林纾琬启动扫描,影像出来的瞬间,她的神色沉了下来。
男人左侧颞叶深处有一块血肿,正在压迫语言中枢和认知中枢,这就是他变傻的原因。
他不是天生痴傻,而是有人把他弄成了这样。
血肿位置刁钻,出血量也不小。
以她的经验,她有把握做手术清除,但手术至少需要四到五个小时,还得有安全、安静的环境。
林纾琬盯着影像,低声自语,“现在还不能动手。”
她把男人放回破席子,起身检查仓库。
正门被铁链锁死,正面的窗户钉着铁条,仓库最里面倒有一扇小窗,上面的铁条已经锈透了。
林纾琬从空间里取出手术刀,刀刃割不断铁条,却能撬开锈蚀处。
她来回掰了几下,两根铁条终于断开。
窗户勉强能容一个人钻出去。
问题随之而来,傻子怎么办?
她蹲下身,男人翻了个身,嘴里念着“姐姐”,手也朝她摸了过来。
林纾琬看着他,心里迅速盘算。
玉佩是他给的,这个空间究竟只属于她,还是他也能使用,现在还无法确定。
其次,她能在他交给自己的玉佩里得到空间,说明两人已经被某种关系捆在一起,她不能这样丢下他。
“只能先委屈你了。”
她取出镇定剂,扎进男人颈侧。
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睁开眼看着她,他抓住她的衣角,眼里浮出不安,“姐姐?”
林纾琬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乖,睡觉。”
男人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眼里的戒备慢慢散去,手指却仍旧攥着她的衣角。
“姐姐……不要走……”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不走。”
男人听到这句话,才慢慢闭上眼睛。
很快,他陷入沉睡,被
林纾琬收入空间里。
林纾琬找出事后药,抬头咽下,随后退出空间,从小窗钻了出去。
凌晨的风灌进衣服,凉意让她彻底清醒。
她贴着墙根跑了十几步,确认这一侧没有人看守,便钻进旁边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