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
同福客栈是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日常迎客满堂,名声开外。
温星柚同藏色一大一小骑着两条黑瘦毛驴子,摇摇晃晃的趁着夜色最后进了城门。
正值班的县衙小兵本喜滋滋的合上城门就要结束一天的值班,谁曾想从天而降的一根甘蔗插进城门缝隙,死死挡住最后一道门缝。
“哪个不长眼的,县城关门了,明日再进城。”
正吃力关城门的三五小兵吆喝道,语气不耐烦。
本想一把抽掉甘蔗,谁知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动弹分毫,那人伸头朝外一看门外没人。
真是奇怪了,出鬼了?
忽然那县衙小兵想到什么,颤颤巍巍道:“不会真遇上鬼了吧?”
一众人悲惨叫起来,全都抖着腿,“青天大老爷啊,冤有头债有主,您可别来找我啊,要找就找那位啊。”
忽一阵冷风,更吓得所有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位是哪位?”
一悦耳清脆的声音响起。
来人一袭赤色绣金衣裙,外披一层黑色大氅,厚厚的帽子盖在头上,隐约瞧见黑乌辫子遍上翠绿的钗环。
温星柚嘴里啃着新鲜的甘蔗,座下一条黑毛驴,一雅一俗的搭配,竟然出奇的相配。
“冤有头债有主,这平安县有谁犯事招来怨鬼了?”
温星柚低下头,好奇去问。
同排一样骑着黑驴的藏色一把掏出卡在城门中央的甘蔗,甚是稀罕的放回自己的粗布袋子里。
“赶紧进城找个客栈打尖,啃一路的甘蔗,我都要饿死了。”
藏色慵懒的说道。
二人骑着驴子,摇摇晃晃进了城,只余下原地还没缓过神来的县衙小兵。
自温星柚同藏色在大梵山结伴游猎后,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走遍山山洼洼,走尸遇到不少,也有些能耐的高阶邪祟。
藏色一把仙剑使得出神入化,灵气深厚,一剑长空,每遇妖邪不出三招就能降伏。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偶然田间遇到卖驴村户,藏色一眼便相中黑缎昂扬的驴大哥,非要掏出钱袋里仅剩的百文钱为驴兄赎身。
温星柚倒是不以为然,岐山校场实操都是用的上好马匹,千里名驹更是每日一换,突然降低水准还有些不适应。
“我倒是知道有道名菜叫驴肉火烧,不如买来吃了?”
温星柚蹲在一旁杂草堆里的石头上,嘟囔道。
忽然周遭安静下来,藏色停下同村户讲价的架势,首愣愣盯着她。
“嗷嗷...”驴子嚎叫。
温星柚尴尬的朝众人笑笑,转而低首摆弄自己腰间的储物囊。
在她看来,留着驴子当坐骑还不如下油锅变成火烧。
“哎哟,大哥您就行行好,一个驴子哪能卖这么贵?
再少点呐。”
藏色一身素色麻衣,头顶幕笠也摘下来挂在腰间,发间只用一褐色藤蔓束发,不施粉黛。
一看就是没钱的主。
村户看她长得好看嘴也甜,大哥大哥叫着不停,可银钱绝对不能少。
二人拉扯良久,忽然面前出现一锭白银,银得简首晃眼。
“一两,买俩驴。”
温星柚高举着手,将银子递到村户面前,平静道。
“成喽。”
不到一会,村户倚在驴棚木桩边,嘴里咬着银子,蜡黄的脸上狂喜。
前方,一大一小双双骑着驴兄,走在朝阳的路上。
天蒙蒙黑,进了城就见喧闹的夜市。
温星柚买了根甜滋滋的糖葫芦,嘴里含着酸甜的山楂,两边脸颊鼓得圆溜溜的。
左手牵着缰绳,走在街市里津津有味的打量着货郎卖得小玩意,旁边驴兄睁着卡姿兰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扑扇。
“这个果子能尝尝吗?”
温星柚指着摊位里月牙形状的米果,礼貌的问道。
摊主瞧她俊俏的模样,活脱脱年画上的送福娃娃,早就眉开眼笑了,“使得使得,娃娃随便尝,都是家里婆娘做得,好吃的很。”
温星柚一手牵着驴子,一手拿着糖葫芦,实在没其他手了,停顿一会,就将缰绳和糖葫芦放在一手里攥着。
她慢慢接过摊主递上的果子,脆生说句“多谢”,小嘴啊呜咬上半块,酥脆甜腻的口感充斥口间,眼眸顿时睁大,真好吃。
左手边和她一齐齐身高的驴兄喘气的鼻子闻到甜甜的味道,驴眼瞅了她一下,转而低下头伸出长长的舌头对着吃一半的糖葫芦舔起来。
“这个能放多久?”
温星柚道。
“放能久,一个春上斗行,恩妮放心,能放地很。”
摊贩笑呵呵道。
温星柚指了指两样,“要两大包。”
另一边,藏色趁着和货郎多聊两句,终于进入正题,“老乡,这里最便宜的客栈是哪家啊?”
卖油的货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瞧见一美丽的姑娘热情对他说话,早就面红耳赤,扭捏的说出一个名字。
“桂香酒家?
有大床房吗?
他家的菜品是整个县城最好吃的吗?”
温星柚闻言,问道。
她刚刚买完果子就朝藏色赶过来,正好听到客栈的名字。
藏色同货郎均是沉默,面色僵立住。
“大约是没有....”对于逛街,二人意见出奇一致,两人牵着两头驴大摇大摆将平安大街看了一遍,自然肚子也吃得饱饱的。
等到住店环节,温星柚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桌上,住进了平安县最大客栈,最大床房里。